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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革——童年的记忆(6):武斗乱世,我们举枪自卫 [原创 2008-02-29 11:48:02]  删除...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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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斗终于全面升级了。

一开始;造反派占据县城东北的一所中学,红卫兵则以县城的招待所为据点。双方除了相互打斗外,还各设关卡,盘查行人。

有一回,我们村的贫协主席进城拾粪,被红卫兵当成探子抓起来了。大概红卫兵们也是电影看多了,以为探子就应当是那个样子。

红卫兵将他带到据点,黑布蒙眼,摆出大刀让他摸。

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
“大刀”

“能干什么?”

“……能杀人。”

“能杀了你吗?”

“……”

贫协主席被吓了半死,红卫兵也没发现他是对放探子的证据,就把他放了。

得到释放的贫协主席如获重生,背起自己的粪筐就往回跑。红卫兵叫住他,往他粪筐里仍了几个白馒头,算是对他的安慰、补偿。

后来,造反派在城里站不住脚了,退守县东北的山区。红卫兵则每天到山里“进剿”,如同当年日本人扫荡游击队。

我们村就在公路旁,每天可以在路上看到这样的景象:卡车的两个车门踏板上各站一个全副武装的人,一手抓着车门,一手端着手枪。驾驶室上面架一挺机关枪。两边两排步枪,一律作是预备射击的姿态。几辆甚至十几辆卡车组成的车队,或疾驰或徐进,浩浩荡荡地开过。路上的行人低头、靠边,甚至不敢多看一眼。

我的一个刚上一年级的女同学,在公路上行走时,被武斗车脱轴甩出的轮胎给碾死了。

邻居一个老太太,在自家房顶上凉晒谷子,被流弹打死了。

有一天,我们正在学校上课,学校崖顶和崖下打成一片,枪声如同过年放鞭炮。学校成了交火两方的中间地带。老师吓得够呛,趁交火停止间隙,让我们放学回家了。我跑回自家的院里,以为终获安全,于是大呼小叫地想告诉别人刚才的险情,却看到别人都缄默不语。我扫兴地踏进家门,眼前的景象吓我一跳,家里的大小枪支放了一堆,刚才在学校顶部开火的那些武斗队正在我家喝水呢!

晚上睡觉也不得安生,子弹不时噼啪作响,父母要求我们小孩睡觉的时候避开窗口,免得为流弹所伤。有一天半夜,一声巨响,地动山摇,惊醒了全村人。第二天,人们发现村东头的公路桥被炸了,原来造反派为了阻止红卫兵进剿,使用了破坏交通这一招。

春节来临,稍有了一点喜庆气氛,一个可怕的消息传来了:除夕这天,红卫兵趁造反派不备,进山突袭,把一个造反派的武斗队包围在一座院子里。造反派抵抗不过,缴械投降。红卫兵在大门口列队两行,造反派出来一个挑死一个,居然把二三十人全用刺刀挑死了!当年日本人对八路也没有如此残忍。

二叔是本县某公社的领导,现在呆在家里一门心思学木匠手艺,不时给家里捣鼓出的新玩意,什么马扎、靠椅之类的。他可不是想步大明皇熹宗朱由校的后尘,武斗开始后,机关里实在没法呆了,只好回家赋闲。

我跟父母住在相对封闭的里院。有一天半夜,突然奶奶急促的敲窗户的声音把全家惊醒。奶奶用低沉而急促的声音告诉我爸:外面来了几个带枪的,进了我二叔家的门,怕他们对二叔有个好歹,要我们有所准备。

全家人在半夜行动起来了。一方面严密观察二叔家的动静,暂不惊动他们。一方面又招呼邻居、本家等人,早做准备。不一会儿,竟然组织起一支七八人的武装力量,武器是大队民兵用的枪。大家做了最坏的打算,就是一旦这伙人要劫持我二叔,就用武力对抗!

做好准备后,我奶奶才踏进我二叔家,有点见机而动的意思。

二叔家的情况完全出乎意料:二婶还钻在被窝里,二叔坐在炕上,跟来人和和气气的谈什么。大概情况是:这些人是我二叔工作所在公社的人,他们此来一是汇报公社的形势,二是支持我二叔出来工作,希望我二叔跟他们回去。他们怕被对立派别的人打了,所以才半夜来请我二叔。我二叔不想出马。他们也不强人所难,就走了。

这伙人刚走出院子,立刻遭到守候在我家周围的人的阻挡。我一个邻居叔的大声喝问:

“站住!什么人?”

这伙人非常紧张,家里人赶紧出面解释,在确信他们没有对我二叔怎么样的情况下,才放他们走了。

古代的农村,大多聚族而居,相互守卫。不想这一古老的制度,在那个无政府的年代里居然复活,还被我亲见,可喜乎?可叹乎?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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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是“我顶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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